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癡迷數學名校肄業30年, 回村鑽研數論一生無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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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8-5-3 12:47:46 | 隻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
劉漢清在刮胡子 楊書源 攝

30多年前肄業,吃低保維生
1980年,江蘇興化戴南雙沐村,出了第一個大學生。

他叫劉漢清,當年16歲,考上了哈工大金屬材料及工藝係熱處理專業。那時候的大學生,比現在的研究生、博士生、海歸派還要稀罕。

那時候,“天才少年”劉漢清是整個村子的驕傲。他去報到那天,村民們敲鑼打鼓為他送行。但是,劉漢清沒能讓鄉親們繼續驕傲——他沒有順利畢業。

劉漢清癡迷數學,除了數學之外的其他功課,很多都荒廢了。學校曾為他保留學籍,讓他再學1年,他最終還是沒能畢業。

留級的那年,劉漢清獲得了去數學係旁聽的機會。他依舊毫不理會專業。

當時在東南大學讀研究生的同學陳國營,曾去看望劉漢清。結果發現,上課時間,劉漢清就癡坐在宿舍演算數學。陳國營勸他好好學習,劉漢清並不表態,溫和地送走了他。

劉漢清說,數論裏的很多東西很美,數字、數字規律很有美感。他之所以不努力學金屬材料及工藝係熱處理專業的課程,是想把原來的專業忘光,“那是雜念,對數學研究有害。”

或許是受陳景潤事跡的影響,他也想摘取數學皇冠上的那顆明珠,卻不得其門而入。或者說,他沒有遇到千裏馬的賞識、引導,機遇女神也沒有眷顧他。1985年,回到村裏後,他依然繼續自己的尋美之路——鑽研數論。30多年過去了,社會似乎已經忘了他,他也忘了社會。


劉漢清在第四排最左邊。(周奕婷 供圖)

誰還會想起30多年前一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?誰會去關注一個村裏“大門不出,二門不進”甚至“爛事無用”的老學生?誰有興趣想知道他整天在思考什麽?

以前,當北京大學學生菜市場賣豬肉的時候,社會震驚了;當人民大學學生淪落為赤貧農婦時,社會震驚了:天之驕子,竟然落魄至斯?

現在,當人們發現,江蘇農村還有一個老大學生隻能靠低保過日子的時候,人們又震驚了。當人們發現這個沒能畢業的大學生還在癡迷數學研究時,更加震驚。


劉漢清退學回家研究數學。(周奕婷 供圖)

  
“成果”被弟媳付之一炬
癡迷鑽研數學,前有成功者。

陳景潤大學畢業後,一度因口齒不清被拒絕上講台授課,隻可批改作業。後來,他被“停職回鄉養病”,調回廈門大學任資料員。

那時,他蝸居6平方米的小屋,借一盞昏暗的煤油燈,伏在床板上,用一支筆,耗去了6麻袋的草稿紙,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中的“1+2”,他創造了距摘取這顆數論皇冠上的明珠“1+1”隻一步之遙的輝煌。

陳景潤的故事,激勵了一代人。劉漢清就是其中一位。“那個年代,流行理想,流行為祖國、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。我們上高中的時候,學校和老師就是這麽教育我們的。”劉漢清說。

《新華每日電訊》記者在戴南鎮雙沐村見到劉漢清時,他正坐在自己的小屋中,無所事事。盡管已經54歲,除了憔悴一點,他看上去也就40多歲,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,頭發很隨意的梳著,衣服幹幹淨淨。

最特別的是那雙手,白白淨淨,就像20多歲年輕人的手。劉漢清不懂農活,不做家務,“刀耕火種,不算學問。”


劉漢清在新翻修的房子前 楊書源 攝

劉漢清的小屋,掩藏在一堆民居中,但他的房子最老。房子建於他考上大學前一年,也就是1979年。在高中同學籌資為他修葺房屋之前,他的小屋更破舊——泥地、屋漏、窗破,一片狼藉。


劉漢清的房間,維修期間很雜亂。(周奕婷供圖)

小屋到河邊二三十米,是幾塊零碎的菜地,種著青菜、芫荽、胡蘿卜等。這些並非劉漢清的“傑作”,而是76歲母親劉加紅精心打理的結果。

屋子裏的家具,全部是父母在20世紀70年代置辦的。一笸籮剝開的蠶豆,都是蟲蛀的痕跡,隨意擺放在桌上。

地上有一堆小得可憐的山芋。劉漢清家裏沒養豬,這山芋應該是他自己吃的。

“大學沒畢業,你父母沒怪過你?”

“沒,他們什麽都沒說。我回來後,該吃吃,該睡睡,繼續研究我的數學,願意看什麽書,就看什麽書。”

“那你研究數學,有什麽目的嗎?”

“你這個問題,有點過分了吧?”劉漢清顯得有點不開心,一下讓記者也愣住了——怎麽就不能問“目的”了呢?

“我就是喜歡數學,喜歡研究。這也是我荒廢其他學科的原因。”

“那有什麽研究成果嗎?”記者隻能換一種方式去問,依然沒能免俗。

1989年的時候,劉漢清還真有了點“成果”。那一年,他在研究“素數在自然數中的分布”,寫了15頁紙的“論文”。

他的高中同學翟明,首先想到已在美國的同學陳國營。陳國營將他的研究翻譯成英文掛到網上。後來,陳國營收到一位挪威數學家的信,說論文看到第3頁的時候有些疑惑,需要與原作者交流交流。

翟明讓劉漢清針對數學家的困惑重新說明一下,翻譯成英文寄了過去。但是,再無下文。

“既然外國的數學家看進去了,也有疑惑,說明劉漢清的研究是有一定價值的。”已是《泰州晚報》總編的翟明,當時就希望能有人來驗證劉漢清的研究成果。

1990年,當時隻是鄉鎮教師的翟明陪著劉漢清,想方設法找到了北京大學數學係教授潘承彪。

當時為數學研究慕名前往請教潘承彪的人很多,但實在受不了翟明的死纏爛磨,潘承彪隻能答應抽空看一下再給說法。

回興化一個多月後,興化科委收到潘承彪的來信。來信隻是說,劉漢清的論文第5頁上有個論點未經證明,接下去的論證就沒有意義了。

“那個地方根本不用證明。”劉漢清說,潘教授骨子裏有點看不起農村人的研究。打那以後,他不再繼續糾纏潘教授。

隨後,劉漢清陷入了長期的沉默。研究照常,隻是不再輕易說什麽“成果”。

對於別人的不解,劉漢清從來不去解釋。“你們不懂。理科轉化為工科的應用,工科再轉化為實際應用,都是隔了好幾層的。我說了,你們也不懂。”

長期賦閑在家,朋友們嚐試給他找些工作。曾經有個朋友,讓他到興化刃具廠去做熱處理車間的技術員,但劉漢清隻是去看了看,一周以後就離開了。

“那裏太吵,我沒法好好思考。”劉漢清說,“數學就是我的一種愛好,放棄了心裏就不舒服。”10年前,劉漢清對數學的癡迷已經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,嚴重影響到身體健康,經常要大量服用安定片,才能睡覺。他隻能暫時放棄他的研究。

今年高考之前,當人民大學畢業生淪為赤貧農婦的消息見諸報端時,又刺激了《泰州晚報》總編翟明的神經。於是,劉漢清重新浮出水麵。

“你後悔過自己如此癡迷數學嗎?”記者不免世俗地問。“從來沒有後悔過。”劉漢清肯定地說,“再休息半年時間,我會繼續我的研究。盡管我的那些資料都不在了,還都在我腦海裏。”

采訪到這裏,記者很佩服劉漢清。但與周圍村民一聊,這種欽佩感立馬蕩然無存。

“他就是一個廢物,爛事無用。”

不止一個村民這麽評價他,包括很多老人,他們更了解劉漢清的過去和現在。在村民眼裏,大學沒讀完,就是一個失敗者。

回到村裏不能麵對現實,不去自謀職業,這麽大歲數還在靠父母養活,就是好吃懶做,“爛泥扶不上牆”。

一個現實的社會,怎麽可能容忍這樣的“廢人”存在?事後得知,劉漢清的那一大堆數學資料和研究“成果”,正是被他的弟媳婦燒掉的。

不難理解。在農村,公公婆婆還在家中忙裏忙外,丈夫也在為生活辛勤奔波,偏偏家裏的大哥什麽事也不做,“醬油瓶倒了也不去扶”。一把火燒掉那些讓大哥癡迷的數學資料,或許是她最好的發泄方式。

至此,這稿件還有必要寫下去嗎?記者猶豫了。

進村以前,記者見到了匆匆下田幹活的劉漢清的母親。她已經76歲,依然操心自己54歲的兒子。而54歲的劉漢清,竟然隻傻坐在家中,無所事事。


劉漢清的父母在家。(周奕婷 供圖)

  
社會該怎樣容忍“失敗”
心有不甘。《新華每日電訊》記者決定到泰州請教《泰州晚報》總編翟明。一來,翟明長期關注劉漢清,更清楚事情的來由;二來,作為一個資深媒體人,更能客觀地看待劉漢清。

“我沒法接受劉漢清的現實,尤其是當下,還執迷不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。”記者開誠布公地告訴翟明。

“是啊,這個社會,總是習慣用‘有沒有價值、成不成功’來衡量一個人。如果用這種標準來看,劉漢清肯定沒法被這個社會所接受。”翟明很坦率。

翟明前兩天還在和揚州的3位同學聊起劉漢清。這3位同學,同樣是劉漢清的同學。他們現在分別是揚州大學副校長、揚州市副市長、蘇北人民醫院主任醫師。
揚州大學副校長劉祖鬆是研究算法的,他明確地告訴翟明,劉漢清是研究不出什麽東西的,因為數學研究也講究傳承,自學數學很難成功。

“我也知道,劉漢清連萬分之一的成功機會都沒有。但是,劉漢清選擇了自己的一種活法。劉漢清的生活很簡樸,但他沒什麽自卑,活得很純粹。”“一個人用自己的一生,付出一輩子,沒有任何功利心,去鑽研自己喜歡的東西。難道僅僅因為貧窮,就不能研究數學了嗎?”翟明略帶反問地說。

“我們現在的朋友圈,一直在呼喚‘讓腳步慢下來,等一等靈魂’,可當這樣的人出現的時候,我們卻又在拚命反對、否定,這不是很滑稽嗎?”翟明說,當下的社會,功利心太強太強。

“浮躁的社會,急功近利、利字當頭。劉漢清的出現,就是治療這種社會病的一劑良藥。我們當然不鼓勵每個人都像劉漢清一樣,但這個社會需要這樣一麵鏡子。”

記者頓時有點豁然的感覺,但翟明的論斷頗有點“石破天驚”,記者隻能且信且疑。

疑雲猶在,即使在與興化市林湖鄉黨委書記劉榮柏閑聊的時候,記者依然忍不住提到劉漢清,尋求觀點的碰撞。

“我記得我看過一部叫《解密》的電視劇,裏麵就有個數學天才。日常生活中,他就是一個傻子,但最終是靠他才破解了密碼。”劉榮柏自言自語說道,“當然,這部電視劇,還是通過世俗的眼光來拍的,還是用成不成功來衡量的。如果這個傻子沒有破解密碼,他還隻是一個單純的傻子,自然不會成為電視劇的主人公。”

劉榮柏突然對劉漢清的話題很感興趣。“中國為什麽難出‘大家’?因為每個人都想走成功的捷徑,年紀輕輕就夢想功成名就,而少有人甘坐冷板凳,甘冒不成功的風險,去鑽研一些基礎學科。”

“現在教育的孩子,幾乎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教育要允許專才的存在,否則就不會有人去攀登科學高峰了。有創新的人,肯定不會按既定模式去做,就看這個社會的容忍度有多大了。”

記者仍然不能免俗地去思考劉漢清——萬一他將來研究成功了呢?劉榮柏卻說:“劉漢清縱然失敗了,又有何謂呢?”


6月12日,劉漢清的同學到興化戴南看望他,在鎮上的飯店聚會。楊書源 攝

  
一生癡迷數論的“孩子”
是啊,即使劉漢清將來一無所成,誰又能指責他當下的追求呢?

可是,依然有很多現實的、世俗的問題,無法回避。無所事事、四體不勤、五穀不分,僅憑一個“虛無”的理想,如何立足?如何生存?憑什麽54歲的他依然要“啃老”?

這個問題,劉漢清的母親劉加紅或許能回答。每每看到外地慕名前來探望兒子的人,劉加紅總忍不住說:“他要是像你們一樣就好了。”

但她並不責怪劉漢清,“他愛學習,學習總不是壞事”。父母不責怪,並不代表其他人就理解或接受他這種癡迷。數學資料被燒、左鄰右舍的冷眼,就是周邊熟人的態度。這顯然給與世無爭的劉漢清,帶來了不少壓力,因而更加焦慮。

難怪他至今還會在記者麵前自言自語:“我在不損害別人利益的基礎上幹自己喜歡的事,怎麽就不行了呢?”

這個問題,沒法回答。如果要有,肯定是“行”。

另一個,就是劉漢清的孝心問題了。記者無法就此直接去問劉漢清,但翟明幫回答了。“劉漢清還有一個弟弟,比較有錢,父母是跟他弟弟過的。如果劉漢清是獨子,不會坐視父母老無所依。但是,他不會考慮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善父母的生活,因為他自身對生活的要求本來就很低。”

因為和劉漢清交往甚密,翟明也多次和他的父母交流過。“他的父母,覺得虧欠劉漢清的。沒能讓他成家,至今仍住在30多年前的小屋裏。我現在反倒擔心劉漢清的未來了。”

在常人眼裏,劉漢清顯然不是個正常人。

記者突然想起了“竹林七賢”。嵇康、阮籍、山濤、向秀、劉伶、王戎及阮鹹,是中國魏晉時代的七位名士,七人“棄經典而尚老莊,蔑禮法而崇放達”,思想和生活態度均異於常人。之所以被後人尊為“七賢”,隻因他們追求“獨善其身”。

劉漢清能不能算在追求“獨善其身”呢?如果他生在大富人家而不追求榮華富貴,依然能如此癡迷數學,是否會引來大批仰慕者、點讚者?如今,生活窮困依然癡心不改,怎麽就不能為他點讚呢?再如孔子的學生顏回。“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”孔子為此稱讚他“賢德”。如果劉漢清也是孔子的學生,是否也是“賢德”?

地裏的麥子綠了,稻子黃了,門前的野花開了,樹葉落了,與他無關。

父母的頭發白了,腰佝僂了,同學們都意氣風發了,飛黃騰達了,他依然是個癡迷數論的“孩子”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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